人氣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小閣老 三戒大師-第九章 究極特訓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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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便说过,殿试只考一篇策论,而且只排名次不淘汰。不过,殿试的名次对中式举人日后入仕和升迁具有重要的影响,因此依然至关重要。
三鼎甲可以得到特殊的荣誉称号,前几十名的进士有更大的机会成为庶吉士,走上人生巅峰。
而不幸落到三甲的,则只会得到‘赐同进士出身’的头衔。虽然也是正牌子进士,足以告慰祖宗了,可在二甲进士出身的同僚面前,就像‘如夫人’一样,总是抬不起头来。而且二甲进士一般留京,三甲同进士则大都外放,日后仕途自然天差地别。
但策论是中式举子们平日训练最少一个项目,倒不是文体上有什么难度。能写好八股的读书人,写什么的文章都信手拈来。关键问题是要言之有物啊,这可正击中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们的软肋。他们懂什么国家大政,边防水利?
之前乡试会试中虽然也有策论,但文章好坏并不影响成绩。这一方面是因为八股文的评判标准相对客观,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策论言之无物,毫无价值的缘故。
现在到了必须要用策论决胜负的殿试了,中式举子们才慌了神。这时候若谁能押中了题目,再请京中的高官指点一番,那自然势必会名列前茅啊。
至于押题这种事,也不是赵公子谦虚,大明朝没人比他更会了。因为他可是精研过《明实录》的人……事实上,赵公子的大预言术也大都来源于《实录》,只可惜实录上只有殿试题目,没有会试题更没有乡试题,不然以赵公子毫无节操的尿性,说不得也要亲自下场,混个进士耍耍。
毕竟人生四大喜,缺了‘金榜题名时’,总是一种遗憾。就是考中进士不当官,做个乡居进士也是好的嘛。
可惜他今生是没指望了。也只能把老子和弟子都培养成进士,权解下遗憾而已了……只是他这个弟子有点多啊,光隆庆五年这一科,就出了九九八十一个进士。
现在赵昊就要对这八十一个阶级弟兄……哦不,入室弟子,进行传说中的究极特训了。
只是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再如之前给老爹进行的特训那样,直接以祖宗梦中授题为借口,直接拿出考题,显然就不合适了。那样他煞费苦心通过傅科摆,为弟子们重塑的三观,顷刻间又要打回原形了。
一代宗师做事情,必须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让担任常务副院长的王武阳,提前将书院位置最好的半山亭,改建为一个可容纳两百人的室内会场,命名为‘争鸣阁’。
然后邀请京中官员……除了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这些翰林官外,还会邀请各部的郎官之类的事务官,举行一场为期十天的香山论坛。
十天论坛中,他每天会给出一个议题,并邀请相关方面的官员前来做客,就此议题畅所欲言。会议由他亲自主持,以掌控研讨的方向,不要偏题。待嘉宾离开后,他还会再做总结发言,告诉弟子们谁是在狗放屁,谁是在放狗屁,哪些话可以听,哪些话不能信,最后再给出自己的观点……好啦,其实是高阁老的观点啦。
当天会议结束后,弟子们赶紧趁着热乎,就当日议题写一篇策论。晚上,师兄和余有丁他们,会模拟总裁官,批阅他们的文章,一对一指出他们存在的问题,让他们修改到满意为止。
翌日又是新的一场研讨,就新的议题重新来一遍……
看上去行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哪怕余有丁等帮他阅卷的自己人,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但实际上,赵昊已经将隆庆五年的殿试题,巧妙的揉进这十个议题中了。
因为策试是以皇帝的口吻,向中式举子们询问治国之策。所以一定会有具体的问题。
就像上一科的殿试,皇帝问了‘强兵破虏’、‘理财纾困’、‘流民问题’三问。这一科的策论题,也是由三个问题组成的。
一是‘消民尊崇富侈之心,可否就可以化行俗美,天下和平?’这是问,是否可以通过降低百姓的欲望,来让百姓崇尚节俭,实现社会安定?
二是‘徒法不足以兴治,如何可以致太平?’这是问,单靠制定法律不足以让国家兴盛,那又该如何做呢?
三是让中式举人们提建议,解决‘政之文徒具,而礼之实未至’的问题,以‘兴教化、厚风俗’。
实话实说,这次的问题都太大太虚,远不如上次的问题具体,这样固然可以让举子们都能有话可说,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惨不忍睹。但也很难写得深入,写得出彩,也就很难拉开差距。
不过这样更能考察出举子们的水平……问一帮狗屁不懂书呆子,具体的国家事务,那才是问道于盲纯扯淡呢。
也更能体现赵公子组织这种高端研讨会的价值所在。赵昊通过引导从政多年的官员们,和专门研究这些问题的翰林们轮番思想碰撞,一轮轮头脑风暴下来,自然能帮学生们打开思路,深入理解这些问题背后的体眼——改革!
在经过近两年的军事行动后,高阁老基本解决了蒙古人的威胁,广西的叛乱也差不多平定了。这也让他彻底建立起了个人权威,从各种意义上讲,改革的时机已经成熟。素来只争朝夕的高阁老,便要用这次殿试,来为自己的内政改革做铺陈了。
如果说,隆庆二年的殿试,是保皇党大胜利的话。那么这次殿试,就势必是改革党的天下了。中式举子们要是学上一届,大肆鼓吹什么‘乾纲独断、君宰其权’的话,肯定妥妥的掉进同进士。
高阁老虽然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但屁股决定脑袋,他所处的位置让他更希望‘圣天子垂拱而治’,‘委权柄于内阁’。这跟他和皇帝的感情无关,换成谁坐在他的位子上都一样。
~~
为其十天的论坛结束后,弟子们稍事休息,又接受了前辈三鼎甲们,悉心传授策论写作的诸多要点心得,以及殿试当天应注意的诸多事项。
三月十三日弟子们便一起拜别师父和诸位师兄,下山应考去了。按例三月十四日,中式举人要到礼部报名,并听取殿试相关须知。十五日当天,就是殿试的日子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子们,成群结队走下山门,消失在林荫道中,赵公子大有一种天下英才自我门出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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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师父当徒儿,真是太幸福了。”一旁已经开始蓄须的王武阳,奉上了今日份的马屁。“有师父的科学思想和英明领导,我科学必成大明显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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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比之后,从辽东到广东,从山西到广西,我科学的大名将无人不晓。”要强的王鼎爵岂能落后?一定要比大师兄拍得更肉麻才行。
“呵呵,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赵昊却摇摇头。
“师父是担心树大招风,引来高胡子打压?”陈于陛轻声问道,他爹陈阁老是倒在高拱手下的第一名阁员,而且是用极端羞辱的方式,将他爹挤出的内阁,他自然毫不掩饰对高拱的憎恨。
赵昊又摇摇头,没说话。他总不能说,高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担心的是我岳父。他老人几年后就会毁天下书院,禁止私人讲学了……到时候这一关怎么过?是个大麻烦啊。
这不是说大家成了翁婿,就可以高抬贵手的。
因为‘张居正最憎讲学,言之切齿。’虽然他当年参加灵济宫讲学最积极,总是搬小板凳坐在第一排,但那是为了得到徐阁老的爱。实际上,他对书院讲学特别厌恶,说书院讲学有三大害。
一是‘相互勾结、把持郡邑。’二是‘徒侣众盛,异趋为事’,三是‘摇撼朝廷,爽乱名实’!
在他看来,书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影响稳定的大毒草——思想上,书院大都推崇心学,抨击理学,冲击名教,动摇了国家的思想根基;政治上,一群读书人聚在一起,考取功名,不断扩大影响,再与地方豪绅勾结,形成一个个利益集团,削弱了国家的统治权威。
身为首辅,国家机器的操纵者与维护者,张居正必须要以维持稳定为己任。要是他连女婿的书院都不关,全国上百家书院,一家他也关不了。
所以到时候这一刀,八成是躲不过去的……
赵公子心头升起一丝明悟,却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反而抖擞精神,沉声对众弟子道:“为师明年要在济南、宁波、潮州,再建三所书院,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看看想去哪边坐镇!”
既然改变不了岳父的决心,那就在禁毁之前,多开几家书院,多收一些学生吧!
又不是焚书坑儒,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到时候上网课……哦不,函授。
王武阳王鼎爵等人闻言神情一振,终于可以离开北京,展翅高飞了。
“太好了,我们都在京城快憋出病来了……”大师兄眼泪汪汪道:“师父你对我们真好。”
“你得留下,照看香山书院。”赵昊却微笑道。
“是,师父……”王武阳只好委屈的点点头,旋即又振奋精神道:“师父让弟子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好好,这才有个大弟子的样嘛。”赵昊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武阳半边身子都酥了。

好看的都市异能 紹宋-第三十一章 江東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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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完毕,又安置好部队以后,赵官家参加了扬州士民为他准备的宴席,并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换成了一件大红袍,还戴了个幞头,只是为了用餐方便没加硬翅而已。
换言之,这位官家在玩完上马威后没有继续作什么幺蛾子,而是立即搞起了君民一家亲。
不过,赵官家固然是不搞幺蛾子了,却架不住扬州本地人搞幺蛾子——宴席的酒菜几乎全都被承包了出去,几乎每一盏酒、每一道菜都有人主动出来说明。
当然了,这也怪不得孙魏二人,因为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他赵玖。
大约一年多前,他赵官家在东京搞的类似事端,乃是将什么官务用度、皇室名称一股脑的全都包了出去……所谓非但白嫖,而且还要收费……当然,好处是立竿见影的,最起码赵玖去年中秋大祭就没穿太上道君皇帝的旧衣服,朝臣们也有了自己的祭服,甚至就连去年年底给秘阁大臣们的赐宴果品都丰盛了不少。
那么人家孙经略为了省钱,响应号召,又能怎么说呢?再说了,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君主熟悉地方风俗,属于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介绍还算是很体面的……譬如说上一盏酒,奉上酒的人大约说下自家已经享正店之名多少多少年了,谁谁谁还为这酒写过什么诗;送上随酒的瓜果时蔬,也大约要讲一讲产地,说一说相关的典故……而且每一次,都会有在场的官吏、士人、僧道追溯一下相关的文化渊源。
另一边,赵官家也不是傻的,多少要微微抿上一口、称赞几句,倒也显得和谐而自然。
但忽然间,随着一道赵官家看起来就很熟悉的菜上来以后,画风却是陡然一变。
“好教官家知道,这道建炎御鸭与他处素来不同,首先便是用的正宗淮上野鸭,秋日鸭肥,正是猎鸭的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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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便是腌制时有两个秘诀,一则用盐须事先炒制,这样才能入味,入味才能收皮;另一个便是鸭肚内要塞满桂花,这样才能让鸭肉香醇……
“最后,还要以慢火细煮,只有如此,才能让鸭皮白嫩,鸭肉丰润……”
“足下且住。”
赵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此人言语。“金陵桂花咸水鸭天下闻名,早在南北朝时便有文字流传,扬州金陵一江之隔,有咸水鸭子也属寻常,可为何要称之……称之为建炎御鸭?有什么典故吗?是太后赐名?”
“好让官家知道。”
这个据说是淮左著名丝绸大商,加入了赵官家皇家海贸公司的人物,闻言当即肃然,却是直接在案前扑倒在地,认真以对。“此鸭非寻常桂花咸水鸭,以官家年号为名也非是太后赏识,乃是说建炎初年,官家引王师阻金贼四大王完颜兀术于淮上时,淮左士民曾以此物奉贡于官家,故此闻名……”
赵玖怔了一下,当即改颜笑对:“不错,朕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那是如今户部林尚书当日带着鸭子去的八公山,工部胡尚书啃的最快,而朕虽然也喜欢吃,却吃了其中半只,乃是想起淮北下蔡守军无此美食……于是,当夜专门渡淮,去下蔡将那剩下半只连着刘光世的人头一起给张伯英送了过去……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恍然如昨,却不想这鸭子居然是你家的?”
官家说起当日事典,在座臣属官吏、士人僧俗,哪个不是有文化的?当即便想了无数典故、雅调、诗词,准备接上来。
然而,有人比他们快的多!
“官家有此言,白身感激涕零。”满座目瞪口呆之中,那奉上鸭子的本地丝绸大商直接叩拜于地,涕泪横加。“当日白身闻得自家鸭坊之物得以进奉御前,便喜不自胜,后来闻得官家在淮上辛苦,又常常为国忧叹……故此,等到淮上之困解开,便出资购入当日所有进奉淮上的鸭坊,专做建炎御鸭,谁成想今日又能将此物奉与天家?白身……白身此生足矣。”
众人目瞪口呆,却又只能小心去瞥赵官家。
孰料,赵官家见到此人这般夸张表演,却丝毫不怒,反而在众人小心目视之下一时喟然,然后抚案以对:
“难得足下有此心!只是可惜,淮上之困虽解,大河之困却未纾,今日朕当此鸭,却依然如当日八公山上一般,感念淮左士民忠心之余,又惦念御营将士不能享用……可惜!可惜!”
“官家!”那人闻言匆匆抬头,却又改颜以对。“此鸭腌制之后,若能阴干,又连冬日,足可储藏数月,白身虽只白身,却素来有报国之志,家中也有余财,多者不能劳,年节前,能发建炎御鸭……能发御鸭三千只至御营军中,以犒御营将士!”
赵玖终于拍案:“卿有这般志气,如何还能是白身?当赐爵位,并赏卿子嗣出身才对……今日宴罢,卿便报上两个子侄名字来,若习文可寻孙经略举荐入太学,若善武可寻刘统制入御前班直!”
言至此处,这官家稍作沉吟,便即刻抢先再言:“而若卿家明年此时还能送上三千御鸭,朕何妨再抬举你一个公阁位座?!”
这兼了御营坊生意的淮左丝绸大豪,闻言自然大喜过望,却是当场叩首谢恩不停。
而这行宫堂前,秋风飒飒之下,诸多淮左名流,却都愈发瞠目结舌起来……他们万万没想到,好生生一场中秋皇家御宴,正该赵官家赏识风俗之所,居然平白混进来这么一个无耻之徒?
然而,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个无耻之徒这么可笑和直白的举止,居然得到了官家的认可……真就给了恩荫、出身?
不用讲传统封建道德的吗?
若是这般直接,他们在这里拿乔作势算个什么啊?
不过,也有人把复杂的目光对准了面无表情的孙近孙宪台……孙宪台可是堂堂经略使,属于顶尖大员,当日也是从御前发出来的近臣,而且还是当朝首相心腹,别人不知道官家作风,他能不知道?
可既然知道,为啥不能提前点拨一句呢?
把这个首秀……头汤的机会给自己,自己肯定比这个卖鸭子的做的更雅致也更稳当啊?所谓千金市骨,也不用市咸水鸭吧?当托咱们也可以专业的!
当然了,后悔是后悔,但是八辈子难得的机会,接下来,也没人再顾忌什么雅致不雅致了:
这个说,当年淮上抗金的时候他们家就想支援了,但官家胜的太快,没来得及,然后一直后悔,都后悔七年了,希望官家给次机会,他家能出三千套军衣,做好的军衣,不是布;
那个说,每一期邸报出来,我们寺里都要组织学习的,早就领会官家的指导方针了,但因为寺里穷,也隔得远,素来报效无门……没别的,今年刚刚秋收,恰好有五百石新米入库,不如直接发给官库,明年还有五百石……除此之外,甚至还能联络其他寺观,给官家此行的随行士卒准备在扬州屯驻的军粮;
还有人说,他家里既没粮食也没衣服,只是在运河跟长江上走船,正好看到官府的官船残破,愿意捐三艘乌漆大肚船出来给官府,好方便南方往北面运送官粮……
对这些知道感恩的扬州士民代表,赵玖当然是感慨不停,出衣服的,比出鸭子的待遇还高一点;出粮食的大宁寺高僧,直接御赐了法号,还让大宁寺得了扬州城内青苗贷的独家网点;送三艘大肚子船的,因为本身是扬州本地的才子,更是直接被点了同进士出身,收在御前做了个秘书郎……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千金买马骨还是回到东京就送到军中。
但不管如何了,随着这建炎御鸭的上场,那层窗户纸被点开,宴席瞬间活跃了不止一个档次,端端是与民同乐。
而接下来几日,这位官家如法炮制,只是每日接见两淮士民子弟,今日吃个进贡的肉松(肉松就是这年头被发明出来的),明日吃个进贡的海货,后日去大宁寺敲个钟题个字……当然了,肯定要顺便做些类似于御鸭那种买卖……反正是停在扬州不动了。
只能说,好在扬州是如今天下数得着的大城,而太后在扬州又居住了六七年,行宫什么的都还在,军队也有地方安置,再加上赵官家做派摆在那里,便是肉松吃一次也就不再理会,无论怎么着都跟奢靡扯不上关系……可即便如此,渐渐的,还是有些不好的风声传来,都说这位官家辛苦久了,难得来到这等风华之地,一时有些此间乐不思蜀的意味。
于是乎,到了八月下旬,随着杭州坐镇的使相吕颐浩再度遣使请官家南渡,而官家依然没有动身渡江之意,这下子,到底是让不少人觉得焦躁起来。
八月廿五,有江阴文士李韬、苏白二人渡江来到一水之隔的扬州,伏阙进言……内容驳杂细致,既有劝官家亲贤臣、远小人之说,又有建言合东南大舟北向直取幽燕之论,还有劝官家更改官制的……对此,赵官家接受了他们的文书,却没有接见这些人,而是让押班邵成章明白以告,待他渡江之后,自会合东南使相吕相公,召开针对东南的政治座谈会,届时东南士民皆可当面言事,但他既在扬州,便只谈风月、吃美食,不论政事。
两名文士无奈,只能重新折返回一江之隔的江阴。
然而,话虽如此,一直到九月初,却还是不见赵官家南渡区区一江之隔的东南,而东南官民也都愈发躁动起来。
话说,这一日乃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各处达官显贵、士人百姓皆出城登高。
而杭州城西北五十里余杭县境内有一山,唤做径山,山上有一寺,唤做径山寺,此寺乃是东南禅宗五院之一,虽说此时远不及扬州大宁寺那般显赫,但也是三百多年的古刹,千余僧众、数百僧房的大院,更兼此山处在东南繁华之所,所以自然是余杭百姓登高之首选。
不过,都来登高,待遇却是截然不同的。
附近退休的大员上来了,那一定是主持亲迎,独门小院清扫干净;捐过大笔香油钱的富户到了,也一定有知客僧小心接待,让来人如沐春风;至于寻常善男善女来了,若不捐些钱财绢帛,却是不好进去喝杯茶水的……须知道,这径山寺的茶叶本就是是东南名茶,一块茶饼拿出去要等重黄金才可以换的。
当然了,也有一些例外之人……比如说一些在东南颇有说法的著士才子,学生名儒,虽然一点香油钱都不给,可若是不给人家备好茶,扫好房,说不得出去就要编排你径山寺狗眼看人低,到时候传扬出去,莫说退休的大员不来了,怕是连带着连茶叶都不好卖的。
不过,这其中,若是无垢先生张九成来了,却是意外的不需要知客僧小心伺候的,因为此人但凡上来,都是要寻中原来的大慧和尚的。
今日也不例外。
“才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初九。唯有这个不迁,一众耳闻目睹。”眼见着年近四旬的张九成负手蹙眉入院而来,坐在院中树下的大慧和尚脱口而言,却又显得莫名其妙……没办法,他是中国禅宗史上话头禅的先行者,就靠这张乱七八糟的嘴了。
“什么不迁?”张九成闻言一边坐下,一边仰头若有所思。“日头不迁?以官家喻日,倒也妥帖。”
“不光是官家,隔了二十余日,你这眉头也不迁。”大慧和尚当即嗤之以鼻。
“没办法啊!”张九成喟然以对。“官家如日居天,偏偏又不按时序行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然心忧不变……”
大慧和尚捏着念珠冷笑以对:“放屁!”
张九成怔了怔,也随之而笑:“确实放屁,其实官家此举其实并不出人意料,这些年他本就是这般不依时序章法做事……只是往年离得远,如今难得挨得近了,所以才会心乱如麻。”
“投子下绳床,今朝为举扬。驴前马后汉,切忌乱承当。”大慧和尚再度胡乱扯淡。
“我不是乱承当,而是终究心不甘。”张九成正色以对。“官家明明是个中兴的样子,却始终不愿受道学……”
“官家也不愿受剃度,我却如何没有心不甘?”大慧和尚愈再度冷笑。
“你家佛学,素来没有成过正果的。”张九成无语至极。
“你家道学,便曾成过正经显学?”大慧和尚愈发冷笑。“未曾得,何曾失?未曾失,何来不甘?”
张九成一时沉默。
且说,张九成今年约莫四旬,正是一个士人从政的黄金年龄,但他却从未出仕。
之前当然是因为个人学术追求,外加对蔡京那些人的鄙夷,之后却是因为朝廷改立原学,摒弃道学的缘故。没错,这位东南本地出身的无垢先生,正是道学宗师杨时的弟子,也是道学南下的重要接应人物,算是道学中正统洛学的嫡传。
不过有一说一,张九成其实不算是纯正的道学子弟,他本身也受佛学影响极大,而且对数学非常有研究。
但不管如何了,这位无垢先生当着自己至交大慧和尚的面,却是不至于隐藏心思的。他们俩打这些机锋,换成人话简单至极……无外乎是张无垢闻得官家来东南,知道机会难得,想以东南名士的身份,再度出面劝谏官家接受道学。
然而,即便是张九成自己都明白,那位官家十之八九是不会接受的。
唯独他老师杨时已经被公开拒绝过一次,几个同门子弟也都被公开拒绝,如果不趁着赵官家来与东南和解的机会利用自己东南本地名士的身份再试一次,怕是以后道学的机会更加渺茫。
所以,不得不去。
但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攒出来的勇气,却因为赵官家忽然止步,弄得他心乱如麻,气势也渐渐衰弱了下来。
转回眼前,大慧和尚见到自己好友闷声不吭,却是收起冷笑,拍着膝盖哼唱以对:“新岁击新鼓,曾施新法雨。万物尽从新,一一就规矩。普贤大士欣欢,乘时打开门户。放出白象王,遍地无寻处。唯有这个,不属故新。等闲开口,吞却法身。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
大慧和尚的话头禅没那么精妙,基本上还是废话里带着一点比喻的意思,张九成瞬间便醒悟对方的意思,却又重重摇头:“我这是为道,不是为名利,更不是为党争!”
大慧和尚彻底摇头:“你自清白,你同门难道个个清白?你同门清白,你也不清白!”
“我如何不清白?”张九成终于被老友激怒了。
“你说来说去,难道不还是在不满南方乡土赋税之重?”大慧和尚正色以对。
“这难道是私心?”张九成听得气急。“南方百姓赋税不重?”
“北方人皆死了,却是不用赋税的。”大慧和尚双手合十。“你未曾见过北方兵祸,我却是个靖康中从北方逃过来的……”
张九成一时失语。
而大慧和尚这一次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而是继续追击:“你该虑的,其实是南方百姓的赋税有没有被私人截用?你虽没去过汴梁,却该信得过你那些同门和其他那些官吏,官家清苦,五年桑树,难道人人都在为官家遮掩吗?”
“我信得过天子,却信不过那些兵将。”张九成也毫不犹豫。“千年桃核里,原是旧时仁……贪渎如张俊,天下闻名!粗鲁如韩世忠……西军当年平方腊,在东南为祸胜过方腊,韩世忠不在其中吗?!如何转身便成了名臣大将了?江南民脂民膏,真要是君父用了,也胜过全都给那些西军将佐!”
“若是如此,更该从速。”大慧和尚勉力而对。
“从速便是从险,若是败了如何?”张九成丝毫不惧。“你真要与我争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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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和尚闭口不语。
张九成见状,也觉得无趣,却是就此停了早就不知道爆发了多少次的争端,拂袖而走。
而老友既走,大慧和尚也是无奈,便起身相送,二人直到寺前路口方才分开,而大慧和尚眼见着老友沉闷而走,却是又忍不住张口念了个偈子。
正所谓:
“何似一,莫妄想。
直饶透出古今,也是猢狲伎俩。”
转过身来,刚回到院中,却又有遇到本寺主持来见,原来主持看大慧和尚是个东京来的,估计在官家面前更会念经,所以思来想去,便想让大慧和尚学着大宁寺那般高僧做法,等官家到了东南,过去提径山寺寻个皇家善缘。
大慧和尚在人家径山寺挂单了六七年,吃人嘴短,如何能拒?便一口应下。
不过,等到主持欢欢喜喜的走了,他又忍不住念起了顺口溜。
正所谓:
“拆去东篱,补起西壁。
径山门下,人无准的。
有准的,谁委悉?
僧堂觑破香积厨,鸱吻咬杀佛殿脊。”
而等到晚间,这大和尚回忆起自家今日经历,又将这些顺口溜写进集子,准备圆寂前出版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了,且不提好好一个和尚整日不念经,只拿顺口溜参禅,又过了几日,另一边,赵官家在扬州拖了许多天,拖到大宁寺都开始怀疑官家是想让他们寺庙负责养活这三千多军士的时候,却是终于动了。
没错,正所谓无边落木萧萧下,京口瓜洲一水间,滚滚长江东逝水,秋风又过江南岸……赵官家终于在东南士民近乎沸腾的状态下,于九月十五这天,在万众瞩目之下渡过了长江,抵达了他忠诚的两浙路。
但是,让东南士民随风凌乱的是,待过了江,这位素来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官家依然没有去杭州见吕颐浩吕相公,而是将军队大部屯驻于金陵城外,然后只率领数百骑轻身过江宁府向西,去了太平州(今当涂芜湖一带)。
有些意料之外的意思,但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眼下知太平州的不是别人,乃是昔日建炎初年的公相,李纲李伯纪。
非只如此,仪仗抵达太平州时,前来迎接的却不只是李纲一人,居然还有本应随驾的御前班直统制杨沂中,翰林学士范宗尹、吕本中,阁门祗候仁保忠,起居舍人虞允文,中书舍人梅栎,秘书郎宗颍。
众人全都便装持金牌而来,然后直接参拜,同时各自奉上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官家是在疑老臣吗?”
李纲见到这些陡然出现的自己治下的御前近臣,一时惊怒交加。“所以让人暗查?”
“朕若是疑李公,何须让人来查?”相隔数年,面对气势不减的李纲,赵玖却没了当日的木偶形状,乃是将手中那本名为《水阳镇秋税调查》、满是表格的文书直接合上,从容相对。
李纲一时怔住,旋即默然,继而黯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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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所震惊的不只是这个当年自己身边的侍卫,现在却和侯君集私下通信。
且是这刘瑶的书信之中,多有一些出言不逊的内容。为了恭维侯君集,甚至说侯君集功勋甚大,即便封王,亦不为过。
朝廷封不封王,显然不是刘瑶可以议论的。
而且此人还在给侯君集的书信之中说太子殿下并不聪明,妄议李世民倘若驾崩,太子克继大统,理应是侯君集效当初孔明的故事。
这一下子令李世民大怒,当初蜀汉风雨飘摇的时候,刘备在白帝城托孤,将刘禅交给了诸葛亮。这侯君集居然做这样的痴心妄想,还想做丞相不成?
当然,最可恶的是这刘瑶,当初受李世民如此的欣赏,从一个侍卫平步青云,谁料他还是不满足,想要依靠攀附侯君集继续在军中获得高位。这些妄议宫中的话,和谋反已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李世民搁下了刘瑶的书信,随即又取一书信,打开,里头许多给侯君集写信的人,大多数,李世民竟都有一些印象。
这些人要嘛已成为了都督,要嘛是将军,要嘛是校尉,甚至还有少许的文臣,对于侯君集的吹嘘,可谓是竭尽全力。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后头的书信,他已不愿拆阅了。
李世民抿着唇憋了半响,才叹了口气道:“朕心凉透了啊!刘瑶、武陟等人俱在何处?”
张千立即道:“都在关外。”
李世民虎目一闪:“侯君集的恶行,已是罄竹难书,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为虎作伥,朕召侯君集几次,他都不肯班师,显然……侯君集别有所图!倘若这侯君集要反,只怕这数万将士,要嘛与他一样狼子野心,要嘛被他所蒙蔽。这是三万铁骑啊,乃我大唐精锐,一旦生变,则万劫不复。快,快修书一封给陈正泰,告诉陈正泰……可能要出事了。传旨,传朕的旨意,兵部立即调拨兵马,朕要李靖立即给朕凑齐一万精骑,朕要即刻出关。”
李世民的语调很急,因为他已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或许这只是某种预感。
可是侯君集这个人,竟然已是罪恶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天底下能制衡侯君集的人不多,李靖是一个,而他李世民是一个,至于其他人……谁能是侯君集的对手?
这侯君集确实是个帅才,那么……只有李世民亲自出马了。
张千听罢,不禁诧异道:“陛下……这……”
“少啰嗦!”李世民毫不犹豫地道:“事情紧急,已容不得耽误了。”
“陛下啊……”张千哭丧着脸道:“陛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李世民此时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勃然大怒道:“这侯君集乃是朕一手亲自栽培出来,此等人若是要为害,天下谁可制之。此时就要趁此机会,立即将他剪除,如若不然,无异于是养虎为患。”
张千依旧忧心忡忡地道:“可是陛下只带一万精骑……”
李世民冷笑道:“朕为先锋,命李靖为后队,朕先率队奔袭,大军在后即可。”
李世民此时只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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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是个人才,而越是人才,这样的人手里掌握着兵马,又在关外,一旦他察觉到不对劲,那……势必要反。
那么造反之后,首先就是袭击天策军还有陈正泰,控制西宁和高昌,甚至是朔方。
若是等到噩耗传来,朝廷才有举动,那么侯君集大胜之下,控制关外,这就给了侯君集修整和壮大的时间!
而侯君集一旦壮大,凭借此人的才能,还有刘瑶这些精锐将士们的辅佐,关外之地,大唐再不复有了。
更可怕的是,陈正泰还在关外,这陈家上下,绝大多数人都已迁徙到了西宁,以侯君集对于陈家的恨意,这陈氏上下,只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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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叛乱,可能就要动摇国本,甚至连大唐的顶梁柱,也一并的一扫而空,这是李世民决不可接受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出击,李世民乃是将军,作为将军,最擅长抓准的就是战机!
对他来说,无论侯君集反不反,他带着一万精骑,火速奔袭,若是侯君集不反,可以直接进入军中,亲手拿下侯君集,而后安抚三军。
可若是侯君集反了,即便叛军拿下了西宁,他也可在对方立足未稳之际,给予叛军迎头痛击,而后源源不断的唐军出关,便可彻底将这侯君集围死,困死!
张千万万没想到,李世民居然如此的刚猛,看了书信,立即便要提刀上马了。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极少有的事。
见张千张着嘴,一副还想再劝的样子,李世民怒声道:“战机一闪即逝,大丈夫在此时,怎可犹豫不定?破侯君集就在此时,若是再行拖延,难道要等这贼子在关外站稳了脚跟,再和他排兵布阵吗?何况……这个时候,朕若是出击,陈正泰或许还有救,若是在稍迟,则必死无疑。他一个经济之才,怎么可能是侯君集的对手,侯君集捏捏手,便可像捏死蚂蚁一样的捏死他。天下能克制侯君集者,除朕之外,又有几人?更不必说,此人还有三万铁骑,这可是精锐骑兵,五千天策军的仪仗队,岂能是他的对手?少来啰嗦,朕这即御驾亲征,刻不容缓了。”
李世民用兵,其实和寻常人不同,他擅长的乃是出奇制胜,当初大唐立国时期,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骑兵奔袭,每每都是身先士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如今,李世民迅速的权衡了利弊,决定故技重施了。
张千自知是劝不住了,便道:“陛下若走,是否太子殿下监国?”
说着,张千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世民。
显然……李承乾和侯君集的关系太好了,若是侯君集当真反了,那么太子殿下还可靠吗?若是陛下在这个时候率兵离开长安,太子是否可以信任?
李世民的目光犹豫不定,却是随即道:“让太子监国吧。”
“啊……”张千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这样也好,朕正好考验他。”李世民道:“你不必担心,太子若是有异动,朕只要还一息尚存,便不可能让他为祸。”
张千只好无奈地道:“喏……”
………………
两日之后,侯君集开始按此前的命令,率军开始班师。
这些随他来的将士,在临行时难免沮丧。
此时,人们对于军功还多有渴望,好不容易有了征高昌的机会,结果……却是无疾而终。
只是这个时候……这数万铁骑,却也无可奈何。
蜿蜒的队伍,纷纷抛弃了营地,带着辎重而行。
只是行了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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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所有的将校统统被召集了起来。
侯君集按刀,显得有几分焦虑,不过很快,他便定了神,看着这上百的将校,这些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侯君集之所以被李世民称为名将,也并非是没有几把刷子的,至少这军中的将校,他就了如指掌,每一个人是什么性情,出身如何,他都心里有数。
于是刘瑶先取出一份旨意,而后道:“陛下有旨。”
众将校一时面面相觑,左右四顾。
显然,他们此前并没有听说皇帝还另有旨意。
当然,也有一些侯君集的心腹之人,心里是大抵清楚情况的,他们不露声色,率先道:“裨将人等,接旨。”
于是其他人便纷纷抱拳道:“听旨。”
刘瑶朗声道:“孟津陈氏,据守关外,有不臣之心。朕命卿等征高昌,不过是假道伐虢之计,名为攻灭高昌,实则却乃斩下贼首,取朔方、西宁之地。今得朕令,即刻袭陈氏,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众将震惊。
这些将军和校尉们显然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旨意。
那陈家不是和陛下一向都亲密无间的吗?
就在有人生出疑虑的时候。
这时有人大喝道:“怎么平白有此密旨,此前闻所未闻。这旨意,我非要亲眼过目,方才可以相信。”
众人看去,却是将军刘武。
侯君集则是站在一旁,按刀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武,与刘武彼此之间,掠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后,刘武随即便大喇喇的上前,接过了刘瑶手上的旨意,低头一看,随即道:“不错,旨意乃是真的,里头所言非虚。诸位,大家谁还要验一验?”
将校们个个沉默不言,军中的人是不喜欢提出太多质疑的。
大家彼此都是兄弟,大块吃肉,大块喝酒,你信不过刘瑶,难道还信不过刘武?就算信不过刘武,莫非连侯君集也信不过?
侯君集这时才踏步出来,按刀而立道:“宫中为何要剪除陈氏,这不是我等臣子可以妄测,既然现在已有旨意来,我等岂敢不从呢?诸将听令,大家各回本部,预备出击,先袭天策军大营,而后再围杀陈氏!本帅将身先士卒,集齐精锐,都随本帅出击。”
众人不禁心中一凛,这侯君集亲打头阵的时候,可不多见。
不过据闻侯君集箭无虚发,勇武过人,从前的时候,最擅长的便是冲锋陷阵,有他出马,那区区天策军,还不是切瓜剁菜一般!
于是众人都打起了精神:“喏!”
数万铁骑,原本向东,可随即,各部停止前进,各营之间,纷纷抛弃了车马和辎重,人人开始上马,检查刀剑和弓弩。此时唐军的骁勇尚在,军中更不知有多少的骁将和强兵。
而后,侯君集一声令下,随即出击。
数万铁骑,在这旷野上奔驰,无数的马蹄扬起尘土,旌旗在漫天的尘土中若隐若现,只瞬间,便爆发出了踏破一切的气势……
…………
陈正泰已将韦玄贞人等统统召来了。
当然,今日乃是侯君集班师回朝的日子,武珝却疑心这些人要反,自然而然,陈正泰还指望着这些金主们租高昌的土地呢,保障客户的安全,乃是头等大事。
为了防范于未然,陈正泰清早便决定带着众人抵达天策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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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请大家来,是要观摩天策军演习。
五千天策军,则是清早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按着演习的计划,炮兵营已设置好了阵地,重甲骑兵在饱食之后,开始护住左右两翼。步兵营全数预备好了火药和弹丸,磨刀霍霍。
浩浩荡荡的军马,排成队列。
崔志正等人对于观摩这所谓的演习,还是很有几分兴趣的。
谁不知道,这天策军乃是皇家的仪仗队,据闻气势很足。
平日里,李世民出行都靠它了。
只是以往的时候,皇帝出巡,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
现在可好了,陈正泰亲自让大家一起来观赏一下天策军的英姿,自然让人生出了兴趣。
众人一个个站在高台,自这里,可以看到营地外排兵布阵的天策军,于是纷纷发出了夸赞的声音:“这天策军,果然个个都是英姿勃发,很有气势。”
“哈哈……也只有殿下,才能操练出如此军马。”
众人一阵马屁。
让陈正泰有点怀疑,这些家伙是不是想租地的时候和他讲一讲价钱。
哼,这群狗东西,一文钱都不让利给他们。
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陈正泰微笑道:“哪里,哪里,也没这么厉害,只是勉强算得上是……虎狼之师罢了。”
众人便都笑了,韦玄贞捏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此时此刻,该吟诗一首,方能一舒气概。”
于是有人打趣道:“韦公先来。”
“我?”韦玄贞道:“老夫先想想,不急,不急,这诗文,需在胸腹之中酿一酿。”
大家兴高采烈,有人道:“不是听闻天策军有什么什么炮,很是厉害的吗,怎么不曾见呢?”
陈正泰被众人拥簇,面上虽说一直带着笑容,可心里其实有些紧张,鬼知道……那侯君集到底会不会反,又或者是夹着尾巴,当真班师回朝了?
可若是反了,那……
他随即回应:“不急,想来很快就可见到了。”
众人面上都露出了期待的样子,更有人摇头晃脑,怡然自得的样子:“哎呀呀,真是想见一见啊,如此虎狼之师,看了就令人心旷神怡。”
“是极,是极,你看这天策军排列的阵法,真是精妙至极。殿下操练出如此的雄兵,羡煞旁人啊。”
“有天策军在,我等在这西宁,也心安一些。”
他们七嘴八舌,吵得有些让人头痛。
陈正泰满怀着心事,也只能耐着性子。
若不是指望着这群家伙踊跃租地,早要拖几个下去打一顿不可了。
却就在此时……突然地面上……犹如发出鼓声一般。
韦玄贞道:“咦,诸位可有听到了动静?”
事实上,在这高台上,已经明显的能感觉到这高台在微微的摇晃了。
可是那外头布置成阵的天策军,却只是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着,显然并没有什么大动静。
许多人开始狐疑起来,免不得要四处张望。
突然有人指着远方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远看去,那地平线处,竟是涌现出了黑乎乎的骑影。
无数的骑影,犹如一团渲染开来的墨水。
“这是天策军的骑兵吗?”有人不禁笑了,乐呵呵地道:“原来天策军还有骑兵,有趣有趣,你看那骑兵奔驰起来,连大地都在震撼呢,哈哈……好,好极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殿下当真是用练兵如神,教人大开眼界啊。”
众人便又都笑了,气氛很是和谐。
陈正泰的嘴角抽了抽,却是踟蹰着道:“呃……这不是天策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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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
韦玄贞和崔志正等人有点懵了。
有人强笑道:“不知这是何方的军马?”
陈正泰只好道:“可能是侯君集的。”
“侯君集?他们今日不是班师回朝了吗?”韦玄贞一脸狐疑。
陈正泰咳嗽一声道:“有情报分析,可能侯君集要造反,我起初也没在意,觉得这不过是谣言而已,不过若是他班师回朝,现在他的军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可如今出现了这么多的军马,十有八九……他是真的反了。哎……真是愚蠢至极啊,到底是谁给侯君集这样的勇气……”
众人脸色骤变……方才的笑容还僵硬的挂在脸上。
这时,他们好像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来的乃是敌军啊。
“……”
随即,一个个人眼珠子睁大了,再看那地平线上,越来越多的骑影出现,顷刻之间,大家回过味来,有人脸色大变:“快……快跑啊。”
“慌什么。”陈正泰淡定地道:“有天策军呢?”
“殿下,那是侯君集,是侯君集,是侯君集的铁骑……”崔志正已是瑟瑟发抖,满脸惊惧地拽着陈正泰的袖子。
陈正泰瞪他道:“慌什么,方才不还说天策军乃是虎狼之师吗?不怕,咱们和叛军拼了!”

好文筆的小說 天唐錦繡 txt-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兵臨城下展示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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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见,以眼下高句丽与大唐态势相比之悬殊,认定高句丽必败者必然不计其数,其中有人如自己一般想法,也就不足为奇。
尤其是高氏王族。
若是让他们抢了“开城迎接王师”的功勋,加之其身份地位,必将得到大唐皇帝之重用,哪里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自己还当真是迟钝啊!
所幸长孙冲与自己利益一致,也不愿让旁人抢了这等功劳……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感慨道:“幸亏有大郎在,否则以我之见,将此事告之父亲,想必父亲也不愿在这等时候与王族发生冲突,极大可能将七星门让给王族继续防卫。若是那般,可就大事休矣。”
不能掌控七星门,就不能在大唐兵临城下之时开城引领唐军入城,没有这等功劳,如论以后是谁主导高句丽之局势,他渊男生都难逃一死。
对于现在的渊男生来说,七星门就是他的命……
长孙冲笑道:“世子放心,眼下咱们利益一致。掌控七星门迎接唐军进城这样的功勋,焉能被旁人给夺走?”
渊男生连连点头,忿然道:“抢骨头的最可恶!”
长孙冲:“……”
谁跟谁抢骨头呢?
简直不可理喻……
不理会渊男生,指挥麾下兵卒接管七星门的防务,然后将七星门附近的军营拾掇出来,暂且安顿下来。
城外大战正酣,唐军既然已经攻陷大城山城,安鹤宫便很难挡住唐军脚步。尤其是安鹤宫距离七星门极近,两者之间再无其余防御山城,唐军大可在围攻安鹤宫之时,分兵顺势南下直抵平穰城。
届时七星门便成为唐军猛攻之重点,只需自己打开城门引领唐军入城,以唐军的战斗力,必将席卷全城,取得最终之胜利,覆亡高句丽、斩杀渊盖苏文,自己的使命就算是圆满完成。
想到即将重返魂牵梦萦的长安城,长孙冲便觉得热血激荡,微微抬起头,看着黑蒙蒙天空鹅毛一般的落雪。
仿佛那幽暗的天空之中,洁白的落雪勾勒出那一张清丽无匹的容颜。
心中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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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携无敌之军威踏足辽东,一路顺风顺水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然则在安市城下遭受重创,使得大军前进之步伐暂缓,战前预订之策略收到严重延误,差一点便重蹈前隋之覆辙,不得不饮恨撤军。
所幸及时攻陷安市城,大军席卷整个辽东,之后强渡鸭绿水,兵锋直抵平穰城。
却再一次遭受高句丽军顽强阻击,迟迟不能攻至平穰城下。
严冬酷寒,战局不顺,使得军心不稳、士气低落,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这股劲儿若是不能及时释放,转化为战力,便会再而衰、三而竭,届时士气低迷军心涣散,这一场大战便会愈发艰难。
李二陛下看似刚愎自负、乾纲独断的总攻命令,实则下达的极为及时。
此刻各路大军早已厌烦了辽东的苦寒天气,只想着尽早攻陷平穰城,故而总攻命令下达之后登时如猛虎出柙一般,气势汹汹的向着各自的目标悍不畏死的发动猛攻。
高句丽军队本就战力不比唐军,又没料到唐军的总攻来得这般突然,猝不及防之下指挥延迟,导致前线军队被打得懵头懵脑,节节败退。
漫天大雪之下,唐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
……
中军大帐。
李二陛下居中而坐,未能上阵的长孙无忌、诸遂良分坐两侧,禁卫、斥候肃立与帐门之外,随时听候调遣,前往各部下达军令。
无数战报雪片一般汇聚到中军帐,书吏、司马忙碌的归类整理,需要入档的当场记录,需要李二陛下过目的呈于御前,整个大帐里气氛紧张,固然外头寒风呼啸雪花纷飞,帐内却是热气蒸腾。
请不要再说你爱我
李二陛下跪坐在书案之后,不时的看看手中战报,再对照舆图上随时更新的敌我态势,有时候低声与长孙无忌交谈几句,商议一番,不断的下达更种各样的命令。
虽然两人之间再无当初的亲密无间,但是李二陛下对于长孙无忌的战略眼光依旧甚为信任。
隋唐之前可称名士者,皆可出将入相、文武兼备,不仅可下马治理天下,亦可上马安邦定国。
掌控现在 醉死赛封王
自宋代开始排斥武将,导致文武殊途、崇文抑武,一干“文弱书生”逐渐担纲大任,对武事极为歧视。便出现了一个只读过几本兵书,便可大言不馋指点江山之闹剧,数十万披坚执锐的兵卒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个的数字,对于书本上的兵法生搬硬套,根本不知所谓。
结果便是空有冠绝天下的财富、技术、人口,却在数百年时间里被异族压着打,最终国祚断绝、神州陆沉……
文武并举,方是王霸之道。
一名斥候自帐外飞跑而入,到了帐内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前方有人自称是长孙家家仆,手持长孙家印信被斥候擒拿,声称要面见赵国公,有十万火急之事。”
未等长孙无忌答话,李二陛下已然精神一振,道:“带进来!”
“喏!”
斥候退出,旋即带入一人。
那人进入帐内,先冲书案之后的李二陛下施礼,继而对长孙无忌施礼,将怀中一封书信逃出,双手递上,道:“奴婢奉大郎之命,给家主呈递密信。”
长孙无忌看向李二陛下,道:“正是当初随大郎出走之忠仆。”
李二陛下颔首,道:“先看密信。”
既然是长孙冲送回的密信,在这个紧要关头那就只有一件事……
果然,长孙无忌结果密信,验看火漆完好之后才拆开信封观看,之后双手呈递给李二陛下,有些喜动颜色:“老臣恭喜陛下,大事可成矣!”
“哦?”
李二陛下心中一跳,结果密信一目十行,看过之后亦是长长吁出一口气,赞道:“大郎做得好!”
虽然有信心攻陷平穰城,但一味强攻代价太大,虽然自己下令“不惜伤亡”,可是又岂能为了胜利便眼看着跟随自己远征万里的关中子弟丧身异域、魂断他乡?
眼下有了长孙冲里应外合,届时攻陷平穰城之伤亡可以降至最低,李二陛下自然难掩兴奋。
单单凭此功绩,使得数万甚至十余万大唐子弟免遭伤亡,便足以使得自己赦免长孙冲以往之所有罪行。
长孙无忌笑道:“不敢当陛下这般夸赞,实乃长孙家分内之事……大郎信中言及安鹤宫只有高延武率领五千兵卒镇守,他自己则与渊男生一同防御七星门。只要安鹤宫攻陷,七星门便孤立于大军面前,再有大郎从中接应,破城指日可待!”
能够在中军帐担任书吏,自然皆是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每一个都值得信任,这些人听闻长孙无忌之言,知道大胜就在眼前,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极为兴奋。
出征日久,多多少少都有些厌战心理,此刻胜利在望,岂能不兴奋?
李二陛下不欲苛责,当即下令道:“命令程咬金、薛万彻所部清剿大城山城之后,即刻南下攻略安鹤宫。明日清晨,朕当亲临战场,为他二人压阵,一举攻破七星门!”
“喏!”
当即有书吏急忙写就一封文书命令,加盖印玺之后,与虎符印绶一起交由斥候,斥候贴身收好,转身疾步奔出大帐,前往大城山城传令。
大城山城之内,到处断壁残垣,敌我双方的兵卒尸体随处可见。唐军冒着大雪连夜清扫战场,将此处作为发动下一阶段进攻的营地,粮秣军械一车一车的运入山城之中。
城中残破的营房之内,军令抵达之时,程咬金与薛万彻脱下甲胄,相对饮茶。
两人起身接令,而后程咬金看了看外头鹅毛一般的大雪,叹息一声,道:“这场仗终于到头了。”

优美都市小說 蘇廚討論-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翰苑羣英看書

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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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翰苑群英
这一界科举克姓李的,在座除了李廌、李儇,其余的竟然全都取中,成了新科进士老爷。
不过还没殿试,殿试得等到明年三月。
章援拿了个第一,现在就是领袖,端起酒杯跟张珏敬酒:“我就说苏内翰是坦荡人,必不会计较,怎样?恭喜世叔得中了。”
再也不坏
张珏赶紧还礼:“惭愧,还是贤侄兄弟家学渊源,章家人科举,便如我等喝酒拈菜一般,不得不服。”
喝过之后,张珏又跟陈师道敬酒:“在座的都是少年高名,就我与陈兄可谓是蹉跎半生,我们俩得来一杯。”
陈师道是苏轼的门人,大苏等人都赞过他的诗词文章,但是一直没有考中过。
强爱,独家占有 河清海晏七七
陈师道的家境比李廌还差,苏轼先找张方平照顾,后来又安排在徐州学宫当教谕,算是混碗饭吃。
皇家慈善小学开立之后,待遇很好,苏轼又跑去拜托张敦礼,张敦礼也是久闻陈师道之名,安排个语文班主任简单得很。
好巧教的是扁罐那班,苏油回京之后玩送孩子上学那一套,见到了陈师道,跟他说其实你的学问已经足够了,最好各地走走交交朋友,开广一下自己的阅历,不要老是窝在学校里。
于是陈师道带了一届,拿够了盘缠,便开始游历天下,杭州河北陕西都去了,最远还跑到了敦煌。
这次回来果然就不一样了,文章做得不错,取中第七。
听陈师道一说,张珏不由得笑道:“那我比仁兄名次高点是有道理的,就算你去过敦煌,跑得也没我远。”
章持对哥哥也不太服气:“现在的名次都不做算的,殿试才是真正定高下的时候。”
说起这个大家也都说是。
张珏又敬李廌、李儇:“这届试题的确难,二位万莫气馁,气馁的时候,就想想我跟陈兄。”
众人都是大笑,李廌、李儇强笑着喝了,文潜开口:“力夫的文章我不太了解,但是方叔这次失手,可还真是匪夷所思。”
方叔就是李廌,大苏心爱的弟子,手把手教出来,结果老师出题学生竟然落榜,的确是不可思议。
李廌只好长叹一声:“都是命数,却也无法可讲。”
张珏也摇头:“本来力夫这次也该取中的,可惜不该自作聪明,可惜了的……”
说起来这又是此次科举的一个大瓜,很多人自作聪明,结果全栽倒在了上头。
苏东坡出的经义题中,《书》的一题是“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这道题翻译出标准答案就算过关,本来是道送分题。
结果这道题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一的举子,甚至让大苏对于大宋的教育水平都产生了怀疑。
因为这道题中的“难”是多音字,曾经有过两种解释。
一种是公认的解释,读四声,刁难的难,任人就是小人佞人,答案是“驱除了小人,则蛮夷率服。”
一种很生僻,是读二声,困难的难,任人就是任命贤才,答案是“任命合适的人才很难,但只要做到了,则蛮夷率服。”
《新经》的注解中关于这段,取的是四声,也是如今比较公认的解释,因此这道题需要第一种答案。
然而很多举子过度解读了这道题,认为大苏和王安石是死对头,他是故意出这道题的,目的就是整那些坚持用王安石《新经》注解的士子,因此故意选择了第二种“非标准”答案。
然而这些人都想多了,大苏压根就没有读过《新经》的注解,而他自己也曾作过一篇《忠信昭而四夷服论》,引申过这一句话,其中“难”字取意,和《新经》注解,根本就是相同的。
因此当大苏开始判卷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将“难”字取二声的试卷都给气坏了:“现在的士子到底怎么回事儿?都是怎么读书的!连这个字都搞不清楚了吗?!”
将那些试卷统统刷落。
好死不死,李儇就是其中过度解读的一位。
也算是性格决定命运,李儇本来是三家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但是也是最不相信苏家人人品的一个,结果就是因为这个不相信,让他成个落第的那一个。
说起科考中的神奇事,刘焘说道:“不过今年也有文星高照之人,那个宁都孙勰,你们有谁认识吗?”
大家都在摇头。
刘焘说道:“此子可谓气运冲天,被夫子从黜落试卷当中捡拔出来,置之第五。”
章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如今士子当中纷纷传说,这孙勰是内翰的私生子,当年夫子乌台诗案后降职通判,养不起一大家人,遣散仆妾,其中一名小妾怀了孩子……”
文潜不由得啼笑皆非:“这是哪门子胡说八道?夫子在四通有股份,就算降职通判,也不差钱支使。遣散了些当地的仆人姬妾是真的,但是也没穷到这份上。”
陈师道也笑道:“世人见夫子在黄州躬耕垄亩,便做出臆测,殊不知夫子躬耕乃是自省,求的是心安,不是节费。”
很多事情不到那一层了解不到,比如苏油捐出四通财富,分割四通财产,很多人压根都不知道。
而京师大学堂,在普罗大众的眼里,是皇家慈善基金拨款修建的,苏油就只是因为学识,被指派为第一任校长而已。
张珏说道:“今年有些冷,接下来各位有何打算?是继续攻读,还是游赏汴京?”
众人都说当然是攻读文章,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争取进前十,那就是朝官,以后有的是机会欣赏汴京。
张珏笑道:“既然如此,那干脆就去愚兄的庄子上,我们三家最近在中牟附近置办了三处农庄,环境倒是清幽忘尘,离大学堂也近,无论是借书求教,还是研习揣摩,都颇为方便。”
学园都市之双重间谍 还我御姐
“京中居大不易,那边果蔬鱼肉价钱都便宜,还新鲜,冬日里还烧煤,这么样?”
这下有不少人动心了,除了章援章持在汴京有住宅,只说一定去拜望之外,其余人都说好,纷纷对着张珏浮白,表示感谢。
……
水西码头,另一群人也在围着火锅聚会,不过都是朱绿加身,金银围带,标志着他们的身份,都是朝廷命官。
一个比大苏还要肥大的翰林端着酒盏大呼:“这回可好,翰苑到底是清净了。”
一个模样滑稽的老头就笑:“屠案要关张?”
肥胖翰林嚷道:“啊,忘了还有你这可恶老头!”
这一帮子基本都是翰林清贵,要不就是中书舍人,胖大汉子叫顾临,姿状雄伟,看上去就是一介武夫,小时候在同窗间得了个小名叫“顾屠”,但是偏偏是文章锦绣,翰苑文才。
苏轼还作诗调笑人家:“我友顾子敦,躯胆两俊伟。便便十围腹,不但贮书史。”
诗很长,里边还有:“磨刀向猪羊,酾酒会邻里。归来如一梦,丰颊愈茂美。”
一日顾临在翰林院趴桌上睡觉,醒来发现桌子边上多了四个小字:“顾屠户案。”气得大喊:“子瞻!肯定又是你!”
而边上那个调笑他的人叫刘奉世,才从敦煌修完《说苑考丛》、《十三经考异》回来,也是个东方朔般的人物,整个翰林院中,只有他能和苏轼斗个旗鼓相当。
一名神色庄重,年纪稍轻的翰林说道:“此番是非,到底还是子瞻所起,好在子瞻家境殷实,八十斤铜要落到我头上,可真是罚不起,只好去开封府请狱了。”
“可别!”一名气质华美的中年官员一摆手:“少给我开封府添麻烦!好不容易才清空了两狱!”

精彩都市言情小說 詭三國 txt-第2021章烹煮之前,試水推車閲讀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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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关中三辅,事务繁重,等到诸葛瑾回到家中的时候,都已经是黄昏了。像是诸葛瑾这样在长安城中有被安排了『宿舍』的官吏还算是不错,早晚可以归家,但是许多大汉官吏就没有那么幸福了,一般来说,只有沐休的时候才能出官府归家,而其余的时间基板上一天到晚都是在官府之中度过的。
用过了晚脯,略微休整了一下,诸葛瑾就到了书房之中,见到了有些迷惑着的诸葛亮。
桌案之上,依旧是诸葛亮之前写的那一篇表章,有许多涂抹修改的痕迹,但是似乎还没有完全成型。
『可有何难?』诸葛瑾问道。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放下了笔,将白天与骠骑将军斐潜的相关事情讲述了一遍。
『治大国者如烹小鲜?』诸葛瑾喃喃重复了一下。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我初言之,若烹小鲜,意慎扰也,然骠骑言,仅为其一。后又思之,烹鲜之事,当有调佐,此便为其二,亦有火候,不可过度,此可为其三……』
诸葛瑾点头认同,说道:『不错,不错。然观汝之意,似乎还有其他说辞不成?』
诸葛亮说道:『骠骑之策……嗯,我终究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比如「贷令之律」……』
诸葛瑾微微皱眉,伸手示意打断了诸葛亮的言论,站起身来先是吩咐在门外的仆从去准备些茶水,然后才走回来说道:『便是于暗室之中,也需谨慎……私议之时,当驱仆从……须知三人可成虎,若是多赞则易于媚,若是言抨又陷于毁……好了,说罢……』
诸葛亮愣了一下,方点头说道:『多谢兄长指点……这「贷令之律」,如今只是虚名,并未落于实处……』
没有错,别说是新出的律令了,就连之前出的那些律令都未必能够全数落到田间地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骠骑将军斐潜这些律令都是虚言?也不是。这些律令就像是落在棋盘之上的闲子,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但是这样做,百姓能够真的得到了改善么?
未必。因为士族世家,地方豪强有太多的方式可以绕过这个『贷令律』了,比如找个代理法人,多方控股什么的……呃,串台了,反正大概这个意思,相信懂的人都懂……
然后诸葛亮又说道:『再有赤帝宫……』
诸葛亮又将赤帝宫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葛瑾长长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呼出,看着诸葛亮说道:『汝甚得骠骑厚望也……当多努力……』
诸葛亮抬眼看着诸葛瑾,正待说一些什么,诸葛瑾却一伸手,表示不用说了,然后站起身,在书房之中转悠了两圈,才说道:『按理来说,我应当让你自行思索,如此方能深刻……不过,骠骑既然许我归家,也当知道你会问策于我……也罢,我就说一个……「贷令之律」……』
诸葛亮坐直了身躯,拱手说道:『请兄长指点。』
诸葛瑾点点头,说道:『律令之事……暂且不论,先说七国之乱……何也?无有律令乎?谋逆之罪不重乎?不知其行乃谋逆之举?亦或不明天下道义,民心所归?』
『割藩为镇,划地而治,有利社稷乎?』诸葛瑾说道,转头看向了门外的天空,『大汉疆域万里,才杰之辈何止千万……然而,哎……这才杰之辈太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我且问你,「贷令之律」为何破绽处处?为何不详细说明?为何不条条款款,力行地方?乃骠骑不知乎?』
诸葛瑾摇了摇头,『非也……那么既然如此,又是何意?』
诸葛瑾毕竟比诸葛亮年长,加上又是在骠骑这边『修炼』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些东西的理解,尤其是在政治层面上的理解,自然是更加的深刻。
当然,相比较而言,当下的诸葛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毕竟即便是到了后世信息化充沛到了爆炸,只要有心就可以收集到相关信息的年代,依旧还是有很多十几岁的年轻人,只想着要怎么爽,怎么快乐,未必有人愿意留心相对来说极其不爽的政治了,而等真正碰上了又后悔何不早知道些。
诸葛亮自然知道诸葛瑾口中所说的『七国之乱』并不只是说汉景帝的事情,而是指着当下的情况,甚至是说在地方割据之下的豪强士族体系。
这些地方豪帅,乡土大户,就像是小型的七国一样,将大汉王朝分裂成为一个又一个小的藩镇,然后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统治权利,即便是明知道了相关的律令,也是当做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反正不知者不罪么?
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这些人为什么又会说这样的话?
『故而,此事,此律,乃试之也……』诸葛瑾说道。
『试之?』诸葛亮皱眉,思索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周先生请坐下,『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是不是你说的?不是么?就算是你说的罢……那么这个『新鲜事』是指代着什么?
是利益。
当一切事情摆放上了利益的透镜之后,很多东西就原形毕露出来了。
当做这些汉代土著都是傻子,都被降智了么?
难道这些士族之辈都看不明白?亦或是斐潜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真要是这么想的,怕不是自己就是个傻子。
作为旧势力,关中的这些士族豪帅无疑是当下大汉东西割裂的既得利益受益者,如果不是斐潜,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依旧是被当做二等士族,蛮夷之家,被豫州冀州一大帮子人排斥在朝堂之外,又要挡着羌族入侵,又要舔着山东之人的后沟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关中山西的士族,地方豪强心里会舒服么?会心甘情愿的躺倒,然后还要大叫着好爽好舒服么?
所以只要斐潜不掀翻现有的桌案,即便是斐潜有些出格的举动,大家表面上依旧笑呵呵的是好朋友。顶多就是在桌案上暗搓搓的吐个口水啊,抢个豆盘啊什么,反正一切都在围绕着桌案不能翻的条件下,被抢走豆盘的,也就多数咬牙忍着。
因为关中和山西的地方士族心中都清楚,当下有了斐潜,所以他们才有上桌吃饭的权利,也有了让山东那些家伙躺下去喊爽喊舒服的前景,所以在没有确定斐潜要掀桌子之前,这些关中山西的士族屁股是不会动的……
那么有表明斐潜是要彻底掀翻桌案么?
显然也没有。
『贷令之律』真的就是为执行么?当然也不排除最后可能会抓典型的情况,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在展示一种态度。
斐潜敲着桌案,表示着,老百姓啊,关注点百姓啊各位!现在是天灾啦!麻痹的各位吃相不要太难看啊!特喵的996都能搞出来,真当刀和锤是摆设啊?
当然也会有人叫嚣着,老子凭本事吃肉喝血,怎么了?这还要限制?这些被我吃了的都是自愿的!都是他们懒!这些家伙多努力一些,向上爬一点,不就不会被吃了么?这也能怪我么?要怪就只能是怪这些人自己!我吃了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要知道不是所有人我都愿意吃的!
然后斐潜笑着,说道,听说你不服?不服你试试?
『是了!』诸葛亮眼睛一亮,『故而有赤帝宫!』
诸葛瑾笑着,微微点头。
一通而百通,诸葛亮显然也明白了其他的东西,眼眸亮晶晶的,『治大国者如烹小鲜!治大国者,如烹小鲜!哈哈!明白了,明白了!所谓侵扰,辅佐,火候,都是次等之事!最重要的是先要知道治什么,要烹的又是何物啊!因人定事,因人成事,莫不如此!』
诸葛瑾微微而笑,说道:『知道如何写表章了?』
『嗯!』诸葛亮点头。
诸葛瑾微笑着,说道:『如此,也不必急于一时,天色将晚,且好生休息,待明日精满神足再动笔不迟,方可通明且不出疏忽……』
……O(∩_∩)O……
在骠骑将军府,后院厅堂之中,斐潜坐在正中,正在品茶。而庞统坐在一侧,手中拿着并不是茶,而是赤帝宫祭酒谯并才送来不久的表章。
『如何?』斐潜见庞统看完了,便放下了茶碗,问道。
庞统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尚可……』
说起来,诸葛亮还在半道上,而跟在斐潜身边更近的,自然就是庞统。
谯并并不重要,至少没有像是韦端等人所预料的那么重要,就像是他的五方上帝一样,在整个的环节之中,不管是谯并,还是赤帝宫,都是一个幌子。
当然,虚处也有可能变成现实,至于会有多少变成真的,多少还是假的,就看将来的变化而定……
宗教是什么?
我不想当妖皇的日子
宗教就是大锅烩,什么都可以往里面扔。
或者简单一些,两个字,欲望。
宗教之中,无处不在的充斥着人类自身那种难以满足的欲望。
欲望不分好坏,它只是一个中性的词。
当最开始的人类飞不起来的时候,然后神仙就能飞天遁地,后世呢,还提什么神仙能飞天么?即便是没有飞机,滑翔伞也可以满足人类飞天的欲望,所以宗教里面还会特意吹嘘神仙能飞天么?还有像是千里眼顺风耳,后世的人会有兴趣么?给我一个WIFI密码,老子就能撬开你家摄像头,现场直播!还需要对千里眼顺风耳表示羡慕么?
渴望真善美,是因为大多数时候身处丑陋和污垢之中,渴望得长生,是因为在世间是短命又苦痛,渴望着全能,是因为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没办法做到……
所以不管是什么宗教,除了一些极端化的,大部分都是向好的,劝善的,只不过执掌宗教教义的,也是人。因此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宗教所展示出来的,不是神性,而是人心。
『尚可便足矣……』斐潜笑着说道,表示着他对于谯并,其实并没有多么的高要求。
所以斐潜只需要谯并大体上能够做出一些东西来就可以了,并不要求一定要做得多好,只需要让士族们知道,这里,有赤帝宫,有五方上帝,有大量可以替代他们走进田间地头的人……
弓箭在什么时候威胁最大?
是在弓上,还是射出去之后?
斐潜手下有农学士,工学士,但是即便是年复一年的招收,培养,也并不代表说能够像是游戏一样,资源够了鼠标一点,然后哗啦一下这些人就能穿上小裙子挥舞着魔杖代表着月亮,也还是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学习成长的,所以也自然在一定程度上,人数短缺。斐潜现在的工学士和农学士只能大体上覆盖到了县,而且比较偏远一点的乡县甚至还没有。
再这样的条件下,宗教的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了。
要搬掉大山,要么像是愚公一样去动手,要么动脚也可以……
士族能把持地方,最重要的就是垄断,这个垄断之中就包括信息的垄断。当田间地头的农夫只是知道士族想要告诉他们的一切,所有的信息都是士族安排好的,推送出去的,那么即便是斐潜做得再多,大山依旧在哪里,动都不会动一下。
就像是『贷令之律』。一个律令出来,最大的问题是百姓不知道,或者知道得不清不楚,模模糊糊。
就像是后世许多政策一样,明明是好的,结果被搞成了恶政。举个栗子来吃,比如经常会看见的**,亦或是***,使得不少人大呼是神兽吞字,政策昏庸,但是实际上,朝堂只是方向上的把控,而在具体做事情的才是操作人员。这些操作人员很容易的就可以像是青苗法一样,将原本应该贷的不贷,而不应该贷的却强迫其贷,进而引发百姓的怨恨,然后顺其自然的一摊手,表示他们也是和百姓一样无辜啊,是受害者啊,将这些民怨导向上层。寻根究底,若只是偷懒,图省事,搞一刀切,那还只是渎职问题,可若是别有用心呢?
所以,当信息被士族垄断之后,就需要找到另外一条信息的途径,而农学士和工学士明显覆盖点不够,那么斐潜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宗教来凑。
宗教有先天上吸引民夫的那些东西,比如路演,呃,错了,是法会,在缺少娱乐的汉代,每一次的法会道场,都会吸引大量的百姓。同时百姓也会主动去找宗教,不管是寻求心理安慰也好,或是倾述苦痛也罢,那么就会在这个过程之中,有机会得到一些他们原本被士族蒙蔽起来的信息。
从这个角度来说,才是斐潜想要谯并的『说法』。
此外,还可以利用宗教安抚百姓情绪,表示在天灾之时不必恐慌,就像是士族大户习惯性将屎盆子往上层扣一样,其实斐潜也可以往下扣……
宗教的煽动性有多么可怕,看看黄巾就知道了,所以如果是将『为富不仁,荼毒乡里』以至于引来了天灾的帽子,往那些不听话的士族脑袋上一扣……
原本就是双刃剑,就看怎么用而已。
庞统歪了歪头说道:『若是此事推行之后,真有犯律之人……又当如何?』
斐潜沉默了半响,说道:『……若是真有犯律……某倒是希望是百姓自诉,而非直尹督查……』
『百姓自诉?』庞统皱眉说道,『恐几难矣……』
斐潜微微点头。
确实是如此。
每一个穿上了锦衣的使者都能代表正义?显然不可能,但是只要有一个不正义的锦衣使者,就会导致成片的百姓受到影响,当见到第一个企图自行申述的百姓被打倒,锦衣使者和地方士族勾搭成奸,洋洋得意的样子,换来的就是百姓长时间的沉默,而这样的沉默或许能够保持一时,但最终有一天会压制不住,就会爆发出来,就像是黄巾之乱……
宗教多少算是一个申述的渠道,虽然要百姓自诉很难,但若是连这一条百姓申述的道路都被关闭,那么百姓还有可能会相信谁,还会对于大汉有什么希望?
事情有两面性,而在人的身上,体现的是多面性。
『此亦「试」也……』斐潜缓缓的说道,目光深邃,『试地方士族,也试平民百姓……』
『百姓?』庞统愣了一下,然后重复道,『百姓?』
斐潜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经此事,百姓焉知对错是非?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
庞统明白了,点头说道:『主公所虑甚是,某明白了……』
斐潜笑笑,看了庞统一眼,没说什么。是,你明白了,但是还有些事情,恐怕你未必明白。
对于关中和北地的那些流民来说,斐潜在他们心中是值得相信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同样这也是当下斐潜执政的一个基础,但是对于其他地方的百姓呢?他们几十年,甚至三四代人都没有出过乡县,这些百姓又怎么会对于斐潜有什么归宿感或是信赖感?
所以打破士族信息的垄断,刷新百姓的对于斐潜的认知,也是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天灾,是大规模的,是广泛的影响华夏之地的,而随着天灾一同而来的贷令之律,自然也就会比以往任何一条律令影响范围都更大……
虽然表面看起来这条律令没什么卵用,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把手,一个杠杆。
大风呼啸而过,扯着前院高高旗杆之上的旌旗噼啪有声。
这一件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斐潜并没有和庞统提及,也没有和任何人讲过。
就像是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如果有百姓觉得他们当下的生活并不痛苦呢?那么当斐潜,或是其他的人告诉这些百姓,说你们有更好的选择,有用么?
没用的。
就像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习成长,但是当劝告那些中二熊娃,要学习要成长要汲取知识要获取专长什么的时候,然后中二熊娃会立刻翻脸,去尼玛的,老子爽就一个字,一辈子就这一个字!谁敢拦着老子爽,老子就砍死谁!
斐潜把刀枪造出来了,递到了百姓手中,百姓也要会用啊!伟大的先行者王同志已经用他的头颅告诉斐潜,在汉代,在很多时候,很多人是『不是你觉得,而是我觉得』……
斐潜要推动历史的车轮,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是不成的,还要有更多的人一起来推,就像是庞统,就像是诸葛亮,就像是斐潜当下的那些享受了爵田率的军户和民户,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人!
除了这些已经在车上的,还有谁是愿意上车的人呢?
试一试呗……
斐潜一手撑着脑袋,微笑了起来。
而且,说不得还有其他的用处……

寓意深刻都市异能小說 神話版三國 txt-第三千七百七十九章 浴血奮戰看書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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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就跟煮熟的龙虾一样,全身冒着热气,自身原本的精神天赋全部被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拿来拘束体内那喷涌而出的天地精气。
早在扎格罗斯通道被奥姆扎达击败的时候,亚奇诺就思考自己率领的第六鹰旗军团是不是有毛病,鹰旗的能力是将士卒的战心、信念、意志这些看不到摸不着但着实影响战斗力的东西化为自身的素质。
第六鹰旗军团本身就是最为标准的重步兵,虽说唯心天赋胜利角逐已经崩碎,但剩下来的肌力防御和弹性防御都代表着第六鹰旗军团依旧具备着禁卫军的基础实力。
毕竟这两个防御天赋都属于西凉铁骑附属的防御天赋之一,在加强自身防御力的同时,本身也会提高自身的基础素质,所以第六鹰旗军团的基础素质可谓是相当的优秀。
理论上来讲,将战心和信念这些继续转化成素质,会让第六鹰旗军团的强项更为优秀,这是亚奇诺继任为第六鹰旗军团长后所选择的道路,然而现实给了亚奇诺一巴掌。
让亚奇诺认识到,这貌似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一旦对手能悍不畏死的和第六鹰旗军团打对攻,那么第六鹰旗军团意志和信念所带来的的素质加成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低。
进而自身越打越弱,导致本来的僵局直接扑街。
同样打垃圾的话,根本用不上鹰徽,这就让亚奇诺很是迷惘。
扎格罗斯通道那一战,奥姆扎达力压第六和第十五鹰旗,可以说当时是奥姆扎达的巅峰,输了的十五鹰旗军团军团长狄纳里什么想法亚奇诺不知道,但亚奇诺真的很憋屈。
之后亚奇诺查了之前几代的第六鹰旗军团,看完就一个感觉,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还有这能不能说个人话!
最后亚奇诺悟了,靠人不如靠己,我自己研究算了,实际上在东欧的厮杀之中,亚奇诺已经摸索出来了方向,只是他不知道路对不对,也不知道这种方式到底有没有问题。
然而还不等亚奇诺试验,他又遇到了奥姆扎达,然后奥姆扎达将他的鹰徽打成了歪脖子,后面就不用说了,管他正确不正确,管他有没有问题,我干死你啊!奥姆扎达!
盛宠天价妻-莲华
一脚踩在东欧的冻土上,亚奇诺半只脚直接陷在了冻土之中,崩裂的痕迹带着强大的反推力让亚奇诺及其麾下怒吼着冲向了奥姆扎达,那一瞬间的爆发,全身冒气的赤红色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甚至都轻易的感受到了空气那种弹力!
一枪挥下,没有任何的技巧,这个时候的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也使用不出来任何的技巧,但是那刚猛的力量让奥姆扎达清楚的看到长枪被甩出来了一个圆弧的形状,这种恐怖的力量!
“投射!”奥姆扎达怒吼着绽放全军的心渊之力,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上所谓的抹消友军的天赋了,第六鹰旗军团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足够在短时间将奥姆扎达的本部重创。
心渊极限绽放,奥姆扎达率领的禁卫军周围三里瞬间燃烧起来了赤红色的火焰,不管是汉室,还是罗马人的天赋都以可见的速度开始削弱,甚至附近的巨人身上直接燃烧起来了这种没有温度的火焰,强行将三米六的巨人烧回到了不到三米的程度。
然而这种程度的爆发依旧无法遏制已经暴走起来的第六凯旋军团,这一刻第六鹰旗军团顶着赤红色的天赋焚烧,挥舞着武器砸了下来,一如当年十四组合遇到白马义从一般。
就算是焚烧天赋,要焚烧掉一个具备破格强度的天赋效果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点时间在某些时候,已经足够对手操控着破格级别的天赋将拥有焚尽天赋的精锐锤死。
“给爷死!”亚奇诺当头一击命中了奥姆扎达,统帅尽可能不要亲上战场,我可去你的吧,都打的上头了,还在乎这,给我杀!
奥姆扎达后退了五步,虎口开裂,双眼圆睁,这种恐怖的力量,第六鹰旗军团不应该具备。
与此同时,第六鹰旗军团的第一击直接重创乃至击杀了奥姆扎达的亲卫,力量不会骗人,强就是强,那种在自身体内爆发的天地精气,靠着肌力防御和弹性防御的压制以力量疯狂的宣泄出来。
一击分出胜负,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以更为暴躁的攻势冲了上来,哪怕浓雾之中看不清晰,他们也完全无视了其他,怒吼着发动了反攻,就仿若这样给他们带来了更强的力量,也更容易让他们宣泄自身已经喷涌的天地精气一般。
奥姆扎达有心撤退去找张任帮忙,但这个时候亚奇诺已经气炸了,人就在他旁边,就算想跑也没得跑,面对第六鹰旗军团暴虐的反攻,靠着焚尽硬撑的奥姆扎达根本顶不住太久。
第六鹰旗军团靠着天地精气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完全突破了奥姆扎达的估计,这等程度,贴近战,至少奥姆扎达率领的亲卫不足以应对,而撤退也基本不可能做到。
深吸一口气,奥姆扎达回忆着皇甫嵩所提及的东西,焚尽天赋往上还有两条发展方向,一个叫做劫火余烬,一个叫做薪尽火传,前者一头雾水,后者还有点可能。
毕竟奥姆扎达的心渊本身就和焚尽天赋配合的很好,故而也隐约摸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这种程度不够,完全不够让焚尽天赋开发到下一个阶段,不过现在撤不了,只能赌一把了!
“给我烧成灰烬吧!”奥姆扎达怒吼着激发自身的心渊,彻底不做任何的保留,方圆五里范围包括张任的天命指引都开始受到干涉,第三鹰旗军团的巨人化,基本都被干回了三米以下,第十二鹰旗军团的天赋掌控直接被打回了原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疯狂的释放自身精锐天赋,并且结合心渊进行投射的做法,连奥姆扎达亲卫本身的第一天赋防御强化,也被自家疯狂膨胀的焚尽天赋给烧没了。
自然作为奥姆扎达的主目标,第六鹰旗军团的天赋直接被烧到了半残的程度,然而就算是如此,依旧没有止住亚奇诺的疯狂。
同样就算是烧掉了弹性防御和部分的肌力防御,第六鹰旗军团暴力驱使的武器依旧具备着恐怖的威力,唯一发生的变化就是第六鹰旗军团的士卒,可能在攻击了对手之后,自身因为天赋消除,导致的肉体强度不够,而当场自爆,不过这不是问题。
因为不管自爆不自爆,第六鹰旗军团顶着超限焚尽,硬是压着奥姆扎达的本部在打,按照这个表现,最多半个时辰,奥姆扎达的本部就会因为遭受重创而溃逃。
不过好在疯狂的压力之下,让奥姆扎达抓住了那最后一丝灵感,在烧光了自身精锐天赋和第六鹰旗军团精锐天赋,并且波及了大量友军和其他敌人的那一瞬间,奥姆扎达抓住了未来。
下一瞬间,奥姆扎达的本部爆发出来了更强的力量,自身烧掉的天赋,还有烧掉对手的天赋,以及友军被蒸发的天赋,全部被奥姆扎达牵引化作了最基础的加持。
由皇甫嵩解析出来的焚尽天赋的两大进阶方向,其中的薪尽火传被奥姆扎达强行烧出来了,烧光了自己的天赋,烧光了第六鹰旗军团的天赋,硬生生堆积出来了。
“爷上次能在扎格罗斯把你打残,这次也还能!”奥姆扎达怒吼着率领着本部和第六鹰旗军团干了上去。
一瞬间,血肉横飞,双方都失去了大量的防御,然后获得了非天赋带来的加持,反过来说就是双方的防御都跌到了纸,但攻击都还有禁卫军!故而一击下去,双方都惊了。
不过只是瞬间,奥姆扎达和亚奇诺就再一次干了上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打的那叫一个凶残,血流一地。
可惜这种疯狂的局势没有维持太久,奥姆扎达和亚奇诺就遭受到了反噬,前者没有碎掉心渊形成专属天赋,靠出力硬抗了天赋晋升,后者没了天赋加持,恐怖的天地精气冲刷,都快将他冲爆了。
诚然也确实有不碎掉天赋,靠自身硬抗数千人天赋晋升的,但那个人不叫奥姆扎达,那个叫关羽。
同样,也有人不依靠天赋,任由巨量天地精气冲刷,死都不怂,然后并没有被冲爆,可那个人不叫亚奇诺,叫关平。
“汉镇西将军可在,往东侧突进,奉骠骑大将军令,请将军向东方突围!”与此同时蒋奇率领的渔阳突骑可算是赶了过来,大声的通知道,“请速速往东方突围!”
“将军可和我联手一起围剿第三,第四,第六,第十二鹰旗!”张任一副爹完全不想跑,还想干的语气。
蒋奇沉默,他能说你这边动静太大了,罗马主力跑过来了吗?虽说大多数都被拦住了,但仓促之间挡不住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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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缓缓而行,兵马并不多,不过三万人而已,看上去人数并不多,这个时候,辽东城内的守军数量和大夏兵马差不多,这也是盖苏文有点底气的原因,自己处在防守的一方,优势要大一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盖苏文感觉到一丝不妙,大夏兵马已经等了三天都没有进攻,这个时候开始进攻,显然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了。
“大对卢,敌人在其他三门聚集,想来马上就要进攻了。”果然,自己刚刚登上东面的城墙,身后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大夏这次并不是从一个城门发起了进攻,而是四个城门同时发起进攻。
“他忘记了我们的兵马和敌人差不多,在数量上,敌人并不是占据绝对优势,我们的器械充足,只要将这些利箭都射出去,就能消灭一半的敌人。”盖苏文扫了身后的将校一眼,开始鼓舞着士气,他指着脚下的城墙,大声说道:“我们的城墙都是用青砖巨石夯筑而成的,敌人的弓箭根本就破不了我们的防御。”
借腹 清心晓筑
身边的将校们听了纷纷高声喊了起来,这些人知道,只要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敌人就不可能攻进城池。
“回去告诉将士们,此战过后,我们将会打开府库,里面的金银珠宝都会拿出来,分发给将士们。”盖苏文继续鼓舞着将士,能够鼓舞着士气的唯有钱财,只要能保住辽东,盖苏文就算是将自己府库中的钱财都拿出来,他也不在乎,有了辽东就有了一切。
城墙下,李煜的兵马已经聚集完毕,他手中拿着千里镜,身后的将士们手执长枪,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在队伍之中,并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材,唯一有的大概就是几个大型的破城车。所谓的破城车实际上就是四个轮子上顶着一个巨大的木板,将士们在车厢内部,防备敌人的弓箭和滚木礌石,等破城车到达城墙的时候,对城池进行破坏。
大夏的破城车自然和常人的不一样,破城车很坚固,专门用来防备滚木礌石从城墙上落下,虽然行动缓慢一些,但很结实。
“弓箭手,对城墙进行覆盖。”李煜看着破城车缓缓而行,对身边的李大说道:“让敌人见识一下我大夏骑兵的威力。”
“是。”李大不敢怠慢,从身边士兵手中接过弓箭,夹了一下战马,战马飞奔,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践踏在大地之上,飞溅起无尽的灰尘。
骑兵先在阵地上绕了一圈,然后从东门前化成了一道弧线,等经过城门的时候,猛然之间张弓搭箭,无数利箭发出一阵呼啸声,狠狠的朝城墙上落了下去。
“举盾。”城墙上的盖苏文知道这是敌人的奔射,非骑术惊人不可以为之。一般都是在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终日和战马为伍,这样才能很好的控制战马,做到奔射的可能。在他看来,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很少,就算大夏骑兵都是精锐之士,能做到的也不过眼前这一批人马。
然而,很快他就想错了,一队队人马从李煜身后出现,形成一道道弧线,此起彼伏,纷纷在城门前经过,利箭横空,遮天蔽日,将整个城门方圆十数步笼罩在内。
“敌人恐怕是有诡计。”盖苏文很快就发现问题了,敌人的进攻只是在城楼附件,显然敌人想进攻的只是城门,想到这里,盖苏文顿时放心了。
“李贼,你想要攻破城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已经将整个城门用巨石封死,你想要撞开城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盖苏文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李煜进攻的模式,反而不担心了。一个城池的主要漏洞就是城门,所以盖苏文在很早之前,就用巨石将城门封死,让敌人的破城锥根本撞不开城门。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而这个时候,骑兵经过数轮箭雨之后,开始后撤,而让人惊讶的是城门口的破城车也都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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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已经变了,以前的守城方式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李煜缓缓骑着战马,他手中拿着一张硬弓,又从李大手中接过一支利箭来,利箭前面已经点燃了火焰。
一阵厉啸声响起,火箭朝城门射出,然后李煜飞快的从李大手中又接过一支火箭,一箭射出,如此连续射出了三箭。
盖苏文正在思考的时候,猛然之间一阵距离的爆炸声响起,城墙一阵颤抖,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惊天动地,城外的战马发出一阵阵嘶鸣声,若不是大夏骑兵早有准备,队伍恐怕早就四下溃散了。
而城墙上的盖苏文整个人都懵了,剧烈的摇晃让他摔倒在地,巨大的爆炸声,让他的耳朵一直发出轰鸣声,周围的哭喊声、惨叫声好像远在天边一样,他已经听不见周围人的喊叫声,只见到面前到处是鲜血,将士们四处乱窜,一片混乱。
他心中慌乱,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抵挡敌人的进攻,就是保持防守状态都很难。他总算是想到去年李煜率领大军来到辽东的时候,也曾经摧毁了城门。为此他还做了万全的准备,用巨石封锁城门,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爆炸声,甚至比去年更加的凶猛。
“快,城门,城门。”盖苏文想到了城门口巨大的爆炸声,心中担心自己的城门是不是已经洞开,急急忙忙的推开身边的士兵,沿着跑马道,朝城门口望去。
城门口烟尘四起,弥漫周围数丈,根本就看不清楚其中的一切。这让盖苏文十分慌乱。
“轰。”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正准备下城墙的盖苏文睁大着双眼朝远处望去,那是西门的方向,也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声音和刚才一样。
“轰,轰!”接连两声爆炸声响起,声音是从西门和北门传来的。这一次,整个城墙都在颤抖,有些地方砖石都掉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盖苏文面色苍白,大夏这是四面开花。

优美言情小說 神聖羅馬帝國 新海月1-第一百三十六章、馬六甲之戰讀書

神聖羅馬帝國
小說推薦神聖羅馬帝國神圣罗马帝国
战场上的局势恶劣,国内的局势就更糟糕了。反对党、议员、专家学者……现在就没有不骂政府的。
如果是在太平年月,估摸着抗议游行的队伍,现在已经涌过来向政府讨个说法了。
今夜是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大家都忙着搬家,暂时顾不上寻他们的晦气。
明天多半也不会有麻烦。根据目前的情况推测,只要明天不是狂风暴雨,敌人的战机就会再次光顾。
纵使大家心里对政府怨气再大,也不至于头顶着炸弹出来游行抗议。
真要是折腾出了动静,那就是活靶子。这年头可没有不能伤及平民的说法,现在大家最喜欢的就是把炸弹往人多的地方扔。
当然了,这次伦敦轰炸是个例外。受限于自然条件,神罗空军被迫展开了无差别胡乱攻击。
暂时逃过一劫,众人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憋得时间越长,未来爆发的时候就会越猛烈。
半晌功夫后,财政大臣阿斯奎斯打破了沉默:“民众们都在看着政府,敌人已经将炸弹扔到了我们头顶上,若不是不拿出实际行动进行反击,这次怕是交代不过去了。”
感受到了众人期待的目光,阿蒂利奥变得越发尴尬了起来。“报复”他也想,问题实力不允许啊!
见躲不过去,阿蒂利奥无奈的说道:“不要看我,空军不可能去轰炸维也纳,哪怕是只丢一枚炸弹过去也做不到。
敌人的空军是从欧陆沿海机场起飞的,距离伦敦的路程都很近;而维也纳却远在欧洲内陆,距离不列颠足有千里之遥。
这个距离,早就超过了我们空军覆盖范围。真要是想要报复,我们可以象征式派出战机偷袭敌人的沿海城市。
实在是不行,轰炸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等城市,勉强也能够做到。”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话题。碰不到敌人的首都也就罢了,就连要偷袭敌人的沿海城市,都必须要小心谨慎,还不敢出动主力。
毕竟,对面的敌人是世界第一空军大国。不列颠没有完善的防空预警体系,不等于敌人也没有。
万一被敌人提前给发现了,那又是一波人头送上。只能说白天的战斗,将阿蒂利奥这位空军大臣吓出了心里阴影,谨慎的心理再次占据了上风。
就算是进行报复,那也要选敌人兵力薄弱的地区进行。毫无疑问,到法比荷三国的领空一日游,远比去神罗本土晃悠安全。
外交大臣亚当:“不行,法比荷三国现在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都是被迫加入大陆联盟的,和维也纳政府并非一条心。
眼下三国虽然参了战,实际上他们也就为神罗空军提供了机场和部分战略物资,尚未真正意义出兵。
现在轰炸他们的首都,固然能够侧面给维也纳政府施加压力,但也会将三国彻底逼到我们的对立面。
若只是这三国也就罢了,关键是还会引发连锁反应,招致大陆联盟其它成员国的敌视。
以维也纳政府的一贯作风,肯定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如果让他们趁机整合了欧洲各国,那么这场战争就没得打了。”
看似两大阵营争霸,实际上真正动手的还是只有不列颠和神罗,剩下的联盟国家要么在观望,要么在等待机会。
真要是刺激到了这些国家,逼着人家都全力出手,不列颠的局势还会更加糟糕。别的不说,印度保卫战先的打响了。
不对,印度保卫战已经启动了,只不过战场距离印度还有点儿远,暂时威胁不到。
陆军大臣马库斯:“亚当说得不错,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确实不宜刺激各国。
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欧洲,非洲和亚洲都是主战场。同样是在今天,敌人也向波斯、中南半岛发起了全面进攻,摆明了是冲着印度去的。
现在前线到处都在要援兵,即便是我们将陆军扩充到了一百万,将殖民地部队扩充到了三百万,现在还是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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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想要守住海外的殖民地,最少需要两百万正规军和五百万殖民地部队。”
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数字后,众人只感觉头发晕,仿佛是受到了灵魂撞击。
两百万正规军+五百万殖民地部队,这完全是在刷新人类历史上的兵力上限。
纵使是欧陆战争时期,也没有见谁一家就搞出七百万军队来,这分明就是在挑战大家的三观。
“不要这么看着我,这个数字是陆军部收集资料、经过仔细研究分析后,最终确定的结果。可以给你们算一笔帐:
乐观点儿计算,要维护本土的安全与稳定,尤其是爱尔兰地区的稳定,最少需要50万正规军;
重点军事战略要地——好望角,陆军部计划安排10万正规军和20万殖民部队驻守,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分批次派驻;
东非地区,战略地位略次,但是面积广阔。陆军部计划安排20万正规军和60万殖民部队驻守,必要时候可以考虑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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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半岛……”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别看七百万军队多,可战场上还真就需要那么多兵力。如果想要反攻的话,甚至这个数字还远远不够。
没有办法,战斗力跟不上,就只有拿人数来凑。如果算上预备役、补充兵团之类的,恐怕不列颠的武装力量人数会直接突破千万。
维护这么庞大的一支武装力量,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饶是不列颠家大业大,大家也感觉到了吃力。
沉寂了片刻功夫后,内务大臣阿泽维多率先开口说道:“这场战争是整个大洋联盟的,不能只有我们一家出力。我提议动员盟友们的力量,大家共同分摊压力。”
发动盟友的力量,英国政府早就在做了。怎奈大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跟着吆喝几声还行,想要大家卖命没有足够的利益根本就没戏。
没有办法,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英国政府没兑现的空头支票开太多了,现在大家都有了防备。
不事先把具体利益落实下来,各国根本就不上当。最主要的还是现在的不列颠不够强势,无法给予大家足够的信心。
尤其是今天的空袭之后。一个连自家本土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老大,想要大家跟着卖命就更难了。
哪怕明知道,现在站了队没有了退路,可是私心这玩意儿还是消除不了。
……
新加坡,差不多在宣战消息传来的同一时间,神罗海军就杀了过来,迎接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守军。
作为扼守马六甲海峡的要地,英国人在新加坡已经经营了数十年,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一排排口径超级大的岸炮,就是守军最大的底气。神罗海军刚从天边冒头,就遇到了铺天盖地的炮弹。
吓了一跳的阿雷斯特上将,急忙下令:“命令舰队停止前进,轰炸大队立即起飞,目标敌人的岸炮。”
拿军舰和岸炮对轰,那绝对是亏本的买卖。若是在之前,那么没得说,为了完成战略目标,损失再大也只能影响头皮上。
现在不一样了,航母的出现改变海战的模式。有一个移动轰炸堡垒在,自然不需要继续硬碰。
当岸炮遇上轰炸机,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一枚枚从天而降的炸弹,瞬间打破了岛上的局势。
曾经固若金汤的防线,此刻仿若是化作纸片,在敌人的轰炸之下一捅即破。
驻守新加坡港的伯克斯上校,此刻已经没有往日里的优雅,近乎咆哮式的怒吼:“立即组织防空,防空火炮、机枪都给我动起来。
还没有被敌人锁定的岸炮,立刻进行隐蔽,速度要快……
通讯兵,通讯兵,死哪里去了?”
只见一名青年男子,立即跑了过来,还没有到近前,就被伯克斯上校呵斥道:“乱窜什么,还不赶紧给远东舰队发电。
告诉米歇尔上将,我们遭到了敌人围攻,局势非常危急,需要增援、增援!”
不慌不行,新加坡港已经太平了几十年,岛上大都是移民,平日里连土著冲突都遇不到。
可以说从驻军开始,就没有打过仗。正是因为新加坡港足够安全,且又相对富庶,伯克斯上校才被家里过来镀金。
怎奈计划没有变化快,太平了数十年的新加坡港,在伯克斯上任之后马上就迎来了大战。
原本伯克斯上校还是有机会离开的,只不过他自认为熟读兵书,坚持要留下来为女王守卫新加坡。
为此还制定了一套“完善”的防守计划,那一排排岸炮,就是在伯克斯上校的主持下完成的。
遗憾的是他考虑到了海上的威胁,却忽视了来自天上的威胁。亲眼看到一门巨炮在敌人的轰炸下报废后,伯克斯上校慌了。
好歹是军校毕业,有几分军事底子。仅仅只是迟疑了片刻,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远方,拿着望远镜眺望的阿雷斯特上将,此刻眼睛里正露出赞赏的目光,嘴中不时还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诉说着什么。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的岸炮渐渐哑了下来。或是在轰炸下受损,或是为了隐藏位置。总之,现在只剩下了海面上是平静了。
一旁的副官提醒道:“司令官阁下,敌人的火力已经受到了压制,可以发起登陆作战了。”
登陆作战的条件具备了,只见阿雷斯特上将摆了摆手:“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敌人的求援电报,才刚刚发了出去。远东舰队多半还没出发呢,这么快就拿下了新加坡,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
古今中外的战术归结起来其实都差不多,神圣罗马帝国虽然没有“围点打援”这个典故,但是“围点打援”的战术还是存在的。
这么急着进攻新加坡港,就是为了吸引远东舰队过来决战。看看地图就知道,在马六甲海峡一代开战对神罗海军非常有利。
隔壁就是自家的殖民地,空军那边早就协调好了,一个空军师已经完成了集结,现在就等远东舰队过来挨揍。
在这种背景下,新加坡港自然不能一下子就拿下来了。要是不给英国人看到希望,远东舰队也不会跑过来决战啊!
阿雷斯特上将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等解决了英国人的远东舰队,就杀向印度洋捅英国人的腚眼儿。
甭管最终计划能否成功,只要解决了英国人的远东舰队,将战火烧到了印度洋,在战略上就成功了。
……
算人者人恒算之。
神罗海军在谋划远东舰队,英国人同样没有闲着,此刻远东舰队早就不在金兰湾了,甚至距离马六甲都不足两百海里。
接到了守军的求援电报后,米歇尔上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随即向近前的军官问道:“日本海军距离我们多远,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和我们汇合?”
神罗海军想要通过围攻新加坡,引诱远东舰队到马六甲海峡决战,本身就是一个阳谋,自然瞒不过米歇尔上将。
只要不列颠想保住马六甲航线,这一战就无法避免。早在战争爆发前,双方就预料到了。
在米歇尔看来,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纵使战场选择有些不利,同样是可以用实力来弥补。
为了保障马六甲海峡的安全,在无法将神罗海军主力引诱出来的背景下,米歇尔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为了确保战争胜利,米歇尔不惜日本人许以重利,准备集两国海军之力一举夺得南洋地区的制海权。
“大约还有50海里左右的距离,按照目前双方的速度,明天中午他们就能够赶上来同我们汇合。”
看了一眼手中的电报,米歇尔上将缓缓说道:“守军的压力很大,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太多的时间。
决战时间可能会提前,催促一下日本人,让他们加快行驶速度,争取早点儿同我们汇合。”
……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奮鬥在沙俄討論-第七百三十七章 兵分兩路分享

奮鬥在沙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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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骁看来奥地利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俄军三分之一的军费开支,施瓦岑贝格答应这样的条件更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为了哄骗尼古拉一世尽快达成相关协议罢了。
亚历山大公爵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因为协议的具体内容他还没有看到,他所知道的是:“施瓦岑贝格提议奥地利承担我军三分之一的行动费用,不过这三分之一并不是立刻支付,而是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75%将在未来十年内还清。”
这年头就有人搞按揭了?李骁当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那尾款利息怎么算?”
亚历山大公爵都被问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这里头还有利息什么事情。因为在他看来奥地利承诺还钱就相当不容易了,已经算意外之喜,就这儿还要利息?再说他们又没有借钱给奥地利,怎么会有利息呢?
李骁立刻顿足捶胸很是恨铁不成钢,他告诉亚历山大公爵:“这怎么能如此操作呢?奥地利只想支付25%的首付,这没有问题,但剩下的75%应该转换为借款,或者干脆由我国组织银行机构直接将剩下的75%的款项借给奥地利,奥地利按年支付利息和本金……如此一来,陛下那边可以实打实的尽快收到那三分之一的军费,缓解财政问题,而我们也可以乘机放贷给奥地利大赚一笔啊!”
亚历山大公爵惊呆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良久他才叹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是的,亚历山大公爵觉得李骁的办法比奥地利分期付款好一万倍,既让尼古拉一世和国库不会那么紧张,又有办法多敲奥地利一笔,那剩余的75%的军费看似不少,但以他们这些俄国顶级家族的财力,大家伙随便凑一凑拿出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将这笔款子以高利贷的形式强加给奥地利,再顺手薅一波羊毛,这多美滋滋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办法他就想不到呢!
“您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李骁赶紧说道,“我估计虽然协议的草案已经差不多达成了,但正式文本没那么快出来,您立刻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圣彼得堡,绝对不能放过这一头肥羊啊!”
亚历山大公爵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以不计得失的外交特急专线往回赶,说不定还真的有戏,顿时他立刻疾笔写了一封长信,阐明了李骁的建议,然后叫来了秘书:“以第三部的特急专线发给奥尔多夫公爵,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不得有丝毫延误!”
看到这一幕,李骁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亚历山大公爵果然在国内有发达的情报网络,否则他在维也纳不可能对圣彼得堡的事态了如指掌。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亚历山大公爵的盟友竟然是奥尔多夫公爵,那一位的能量他太清楚了,上次坐牢的时候就领教了不少。不过有了奥尔多夫公爵这种消息灵通的盟友,亚历山大公爵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论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而且有些暗地里的小动作还有人帮着擦屁股,唯一让李骁有些不确定的是,奥尔多夫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究竟是暂时的短期合作还是长期同盟。
如果只是前者,那就有点可惜了。不过李骁也不好多问,估计就算问了亚历山大公爵也会避而不答。因为李骁并不是他的核心盟友,顶多只能算外围小弟,这种大事他没资格了解。
不过知道了奥尔多夫公爵和亚历山大公爵的关系对李骁倒是有另外一重好处,那就是他更加重视亚历山大公爵的警告了,消息如此灵通的亚历山大公爵都说走匈牙利风险太大,他只要不是真的头铁就不会去贸然尝试了。
“我们可能要兵分两路,”李骁回去后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说道,“因为匈牙利那边情况有变化,而我又必须尽快赶回布加勒斯特,所以我只能绕路塞尔维亚……”
维什尼亚克惊讶道:“那我们之前商定的同科苏特再次接触的事情怎么办?”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骁准备同科苏特最后一次见面,主要是将最后一次军火交易的尾款拿回来,顺带着再帮他出个馊主意恶心一下帕斯科维奇。
现在显然李骁是不可能去做这个事儿了,他回答道:“只能你和鲍里斯去一趟,我叔叔的特使一周前已经从莫斯科出发了,我必须在他之前赶到布加勒斯特,不然事情会很麻烦,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两个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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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倒是不抵触,反正他们俩又不赶时间,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正经的从科苏特那里把钱拿回来才是关键,要知道他们现在口袋可是有点瘪啊!
对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来说,过惯了腰缠万贯的日子,陡然没钱的滋味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谁让李骁之前将他们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拆借给了威廉一世呢。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是拓展关系网打开局面的最好办法,但是没钱的感觉实在不爽啊!
更何况他们很清楚科苏特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现在他还当政还能拿到钱,但等匈牙利革命政府垮台了,尾款要是没收回来那真心就是打水漂了。
所以对于找科苏特要钱这事儿他们俩是非常积极,别说只是有点危险,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愿意闯一闯。
不过李骁还是提醒他们:“亚历山大公爵特别提醒我匈牙利的情况比之前恶化了太多,情况非常复杂,所以你们这一趟去必须是安全第一……钱嘛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是有一座金山等着你都没用了!到了佩斯,能要到钱最好,如果事情有变化,情况特别危险你们立刻去法国总领事管找珀斯,他会庇护你们的!”
李骁是再三交代了安全第一,这才匆匆地上路了,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趟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会遇上什么,否则他定然会后悔兵分两路的决定……